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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

时间:2020-10-20 来源:幻想真实网
 

  她坐在列车上,从起点到终点,要经过11个城市,她一直认为11是她的幸运数字,其实没有为什么,只是初中时流行起幸运数字的说法,她就随便给自己定下了11用来回答同学的询问,从此这个数字伴随了她整个中学时代。
  
  上大学之前,她刚刚做了头发,染了淡淡的栗色,微卷,她还买了大大的旅行包,上面有她喜欢的卡通形象,因为她有一个在中学时代成堆的考卷中蛰伏的梦想——到处旅行。不免有些俗套,可是她觉得她是不一样的,她会实现它,起码在上大学之前她这么觉得。
  
  她用12年时光换来的是一所二流的二本大学,可是开学那天,阳光明媚得有青春的味道,透过校园气息浓厚的香樟洒下斑驳的树影,让她的心情很难有不甘的不快。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走进寝室,这是一个八人间,每一个床位的床沿上都它贴着未来四年主人的名字,原木色橱柜,她很喜欢。她到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有4个人了,她怯怯地与她们打招呼,不知道怎么加入她们的聊天,于是自顾和爸妈一起收拾起床位。对于将要开始的新生活,她一直紧张并且兴奋着,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,开始理想中的大学生活。直到爸妈要离开学校的时候,她第一次觉得,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,从此父母只能等她一年几次的回家,故乡只有冬夏。睡在寝室的第一晚,她想着再也回不到的过去,哭着进入未来的梦里。
  
  军训总是故事的开始,室友之间讨论最多的无非是对教官的埋怨,以及柏拉图式的爱慕。她也喜欢上一个教官,半个月的时间里,他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,在军训结束的前一晚,她为他写下一首诗,第二天最后一次站队列时,她紧紧攥着那首诗,看着他从身旁走过,却没能送出泰州儿童医院癫痫病去,就这样那个男人轰轰烈烈地演完了在她生命里的戏份。
  
  让她意外的是,他们班的辅导员比想象中的严格很多,无论疾风骤雨,早晚自习都是雷打不动的,看着第一学期的课程表,各种课程的名字填满了那些格子,双休日也没能幸免,她觉得她的旅行计划要搁浅了。社团招新的时候,她在那些名字十分具有吸引力的报名点前面踌躇着,最终被一些学长学姐拉去随便报了两个社团。学生会招新的考试她像中学时的每一次考试一样认真准备了,结果却没能进入面试,不过在一个社团里她倒是当上了干事,她告诉妈妈的时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。
  
  大一的时候她看了一些书,是她一直想看却没有时间看的那些,与室友熟悉后,她在寝室倒也自在。参加社团的活动比她想象中要累,她觉得她一生都不会忘记平生第一次通宵工作是为了社团,而且最后她的海报还是没被采用。尽管她参加了一些活动,可是她的社交圈子还是没能突破寝室的范围。
  
  大二的时候课程似乎少了一些,社团面临换届,她想起那些为社团工作的日日夜夜,突然对那种熟悉的劳累有些不舍,于是参加了部长的竞选,对于几乎从为上过台的她来说,那需要很大的勇气,她以为她突破了自己,但那次短暂的演讲并没有改变什么,会长选了那个和他关系好的人当了部长,她恍惚觉得埋头苦干已经不那么值得了。之后的日子,时间过得飞快,上几节课,睡一觉,或许两觉,一天就过去了,四级、六级低分飞过,一切有条不紊。五一的时候,室友提议一起去旅行,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,哼哧哼哧地计划准备了半个多月,最后却因为要去的地方下雨作罢。
  
  大三的时候她选择了考研,开学第一宜春癫痫病治好要多少钱天,她大清早起床去图书馆抢座位,可等她到的时候图书馆自习室已经坐满了人,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,大家都在忙着搬书,打扫自己的“战利品”,想是一面面胜利的旌旗已经升起了。她默默走回寝室,补个回笼觉,大学的下篇就这样翻开。然而她回想不出在这后续的篇章里,有什么精彩的故事,只有一件事是在她心里重重砸下的石头,一下就沉入心底的——她的入党资格被班上一个跟她算是要好的同学抢走了,具体怎么抢的也只有班主任和他自己知道了,她能入党是爸爸一直期望的事,所以她一直在努力,可是结果让她对世界太过失望,以至于影响了她很长时间的考研复习。
  
  大四的夏天悄然降临,校园里弥漫着毕业的伤感,和对未来的憧憬。她的考研失败了,于是开始着手找工作。有一天室友告诉大家,听到老师聊天说A城有一个单位来学校招人,她的专业两个班有两个推荐名额。A城是她一直想去的城市,填志愿报了那里,考研考了那里,结果都没能如愿,这次的机会她想把握住。一天,她到行政楼办事,路过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,在门口徘徊了很久,最终一跺脚,走了进去,她以就业迷茫为由头开始跟辅导员聊天,她站的笔直,双手被在后面紧张地捏成拳头,聊天中辅导员无意间提到丈夫工作很忙,最近两个月都在外地,自己带着7岁的孩子还要工作很累,她记住了这句话。在谈话结束的时候,她跟辅导员说她最近可以帮她照顾孩子、教孩子功课,辅导员推辞无果后,便欣然答应,一直道谢。
  
  走出办公室,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走在来往了四年的那条种植了香樟的路上,阳光如同四年前制造出斑驳的光明,她却不再如同四年前那般轻松开怀,遮阳伞歪向一边,她的身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癫痫病早期什么症状?,她却未曾发觉,只觉得这条熟悉的路很陌生,觉得自己很陌生。
  
  后来她几乎每天都会到辅导员家去,渐渐她竟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,她只记得辅导员家的孩子经常握着铅笔,睁着那双像洒满星辰的湖泊的眼睛问她一些天真的问题,把她逗得哈哈大笑,孩子自己却生气她笑得忘了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和辅导员的相处不知不觉间变得十分融洽,聊得投缘时辅导员甚至让她在家里住下。日子开始变得很温和,但事实上时间永远是一条激流,奔涌向前。很快到了6月,一天,辅导员告诉她A城有个单位招人,她推荐了她,一切的突如其来,让她猝不及防,这是她已经忘记了的不可告人的目的,也许是她故意忘记隐藏起来的,可是现在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,告诉她这段时间单纯的快乐是假的,她的企图是赤裸裸的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让周围寒光噤鸣。她表情呆呆的,辅导员笑起来,说她不会不愿意吧,然后拍拍她的肩膀,表示对她未来的鼓励。
  
  也是那一天,爸爸打电话给她,告诉她,爸爸妈妈想离婚,她觉得很讽刺,因为一些目的她帮辅导员家里渡过了困难,却忽视了自己家中的危机,她木讷地只“哦”了一声,便挂了电话。那天她一个人哭了一整晚。
  
  第二天,她送室友去火车站,这是她送走的最后一个室友,大家早都离开了。在售票厅时,她无聊地数着每一趟列车经过的每一个城市,“……9、10、11。”某一列车从起点到终点要经过11个城市,11,她隐约觉得11这个数字有种亲切感,仔细回忆她想起了这个相伴她中学时代的“幸运数字”,不觉轻轻笑了起来,一些记忆涌上心头,而后笑容渐渐收起,她想起了那个游行四方的梦想,想起四年前自己的信誓旦旦,成人癫痫病能治好吗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教官,只觉得自己很幼稚,便转身,走到室友身边,与她聊天。回学校的公车上,她望着窗外的一家家店面,一棵棵行道树,一个个行人,一切都只是转瞬即逝的经过,像是旅行,经过一个个地方,然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,她突然觉得不甘,想起大学里各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努力,她用最美好的青春去做了一个梦,如今青春尾声了,她便也只是经过一座叫青春的城,不会再回去,也一无所获。公车停下的时候她决定下车回到火车站,她买了那张经过11座城市的列车的终点站的票,第二天就启程。
  
  那天晚上,班上一个男生把她叫出寝室,告诉她他明天就要离开学校了,他喜欢她四年了,她说谢谢,然后他们一起在校园逛了一圈又一圈,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,轻松而开心。那一夜她睡得很踏实,一夜无梦。
  
  四年过去后,她终于坐在旅行的列上,临走前她把头发做回了黑直的长发,撕下寝室床沿上贴了四年的她的名字,放进四年前买的旅行包里。窗沿溜进的风吹动着她的马尾,她望着窗外的田野,感知生命的宽阔。列车到A城车站时,她心里一阵悸动,她远远地在车里看着这座城市林立的建筑,这所她念念不忘的城市就在眼前了,却陌生地与刚才经过的每一座城市无异,其实它也不过是她经过的一站吧,是她旅行所到,却不是家。她给辅导员打了电话,告诉她她决定回家乡工作,又给爸妈打了电话,告诉他们她就要回家了。她仿佛听见爸妈在电话那头的开心,笑了,默默流下两行泪,洗濯了她这么多经过中沾惹的尘埃。
  
  她突然明白,任何一段旅行都需要一个心情,那是不为浮华束缚的轻松,任何一段旅行都需要一个起点,那就是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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